谁是小马科斯的下一个替罪羊？

自5月份的中期选举之后，菲总统费迪南德·小马科斯领导下的本届政府，所面临的局势正变得越来越微妙。

在国会，阵营分裂加剧，小马科斯家族失去对参议院的控制，与杜特尔特家族、反对派三分天下；台风灾暴露全国防洪工程中存在的大面积腐败，触目惊心；高层官员人事调动频繁，权力斗争愈演愈烈——随着前国调局长圣地亚哥、前菲国警警长托雷和前公造部长博诺安的黯然离场，小马科斯在3个月前未竞的改组大戏，或许已经悄然展开。

面对汹涌的舆论和信任危机，托雷、博诺安等人已经被“卸职示众”，只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，这些官员的倒台，似乎并不足以平息人们对小马的失望与愤怒。接下来，小马势必还要继续寻找“替罪羊”，方能最终达成自己的政治目的。那么，谁会是下一个？

小马科斯面临这些问题的背景，是权力的失控。

经历半数改组后，尽管马科斯家族仍然牢牢把持着众议院的绝对话语权，但在上议院（参议院），情况却完全失控。不仅对立的杜特尔特阵营拿下多个委员会关键席位，并且支持埃斯库德罗稳坐参议院议长的位置；更重要的是，阿基诺家族、洪蒂维罗斯等异军突起，组成了反对派联盟——菲政坛正式三分天下。

而此次中期选举的结果，也反应了小马科斯的执政成绩不尽如人意，失望的情绪最终体现在了投票结果上。

雪上加霜的是，现任政府如今深陷的，还有防洪工程的贪腐问题。

自从进入台风季，菲全国大部分地区都或多或少遭受了洪灾的影响，更重要的是，连续的洪灾暴露了严重的贪腐问题，上至国会议员、内阁高官，下到各部门相关官员、承包商人，纷纷卷入贪腐丑闻中。尤其是每年投入大量经费修建的防洪项目，不仅未能发挥作用，反而被调查出存在大量的“幽灵工程”，巨额的资金流向无法查清。

这场由洪灾所引发的政府信任危机中，受冲击最大的无疑是主管工程建设的公造部门。面对铺天盖地的舆论压力，公造部长博诺安（Manuel Bonoan）还曾态度坚决，表态会大力调查内部贪腐问题，还强调“并非我辞职就能解决问题”，甚至直接将压力分给老板，称“应该让总统府决定我的去留”。这种强硬的表态，甚至还引发了一些猜测：难道是其手中掌握了一些老板的信息，让后者忌惮而不敢对其免职？

但在8月的最后一天，马拉卡南宫最终还是宣布，公造部长博诺安（Manuel Bonoan）“辞职”，于9月1日卸任，并同时公布了原交通部长文斯·迪宗（Vince Dizon）接替上任——这样充分的筹备和迅速的实施，只能说明总统府确实早有准备——只是外界或许永远不会知道，这段时间博诺安和总统之间发生了什么。

而就在博诺安“辞职”之前，就已经有人士指出，博诺安和公造部固然有鬼，但对于全国防洪中存在的系统性贪腐问题，应该负主要责任的，其实是政府的最大老板、总统小马科斯本人。如果从这个观点来看，不管小马科斯现在表现得有多愤怒、多失望、多忧国忧民，这个结果都是他工作不力造成的，甚至自己也脱不了干系——此前被曝出，在一系列问题工程中，就有承包商属于他所在的党派。

但博诺安并非首个替罪羊。

在此之前，前国调局长圣地亚哥、前警长托雷也先后从权力的中心离场，尽管他们都和贪腐的案件无关，退场的姿态也并不相同，但都反映了菲政坛内部的分裂，以及小马科斯在关键时期需要牢固掌握权力的态度。

根据圣地亚哥本人的一些表态和媒体分析，外界普遍认为是其无法忍受内部激烈的权力斗争，并在一些事情上承担了过多的责任，甚至遭到了恶意的抹黑和栽赃。尽管没有说明是哪些事情，但其辞职之前，国调局引发舆论波动最大的案件，就是针对华人的“错误逮捕”了。在菲国内反华倾向暗暗抬头的微妙局势下，该事件甚至引来了中国官方的反应。至于谁在背后影响菲国对华的态度，这里也不做展开，相信了解当前局势的人自有判断。

托雷的退场则多少显得不太体面，是突然被总统府发布命令，撤销其全国警长的职位，毫不留情。尽管在职时间短（满打满算不到3个月），但这位靠抓捕前总统老杜上位的警长，却实实在在地出了不少风头，例如推出多项方案提高警队效率，又通过和老杜儿子的拳赛炒作包装，在新闻中频频亮相。但其反噬也来得迅猛，先是被批评出行“大摆总统架子”，违规使用警示灯，后又在警队人事任命中表现出专横独断的姿态，公然与内政部对抗，直接触动了小马的敏感神经，最终以“不守规矩”的缘由，被原地撤职。

什么是规矩？马拉卡南宫的态度很简单，听总统的话就是规矩。

而除了以上两人，近期还有报道称，卫生部长泰德·赫博萨（Ted Herbosa）也因陷入贪腐指控，可能已被小马预防性停职。也就是说，在短短三个月里，已经至少有数位要职部门的主要负责人被驱逐出场，这不免招致外界的猜测，小马科斯或许正在暗地进行此前未完成的权力清洗——在100天前的中期选举结束后，小马科斯政府曾放出烟雾弹，表示要求全体内阁成员提交礼节性辞呈。这一消息曾被外界视为“大清洗”，然而，6月初公布的结果却出乎意料，内阁绝大部分成员留任，仅有少数几位离场（并且均系亲杜派的官员）。

那么，小马科斯现在重启“大清洗”，目的何为呢？

其一，无外乎保住本届政府最后的信任度，让自己最后的三年总统任期安稳度过——至少不要沦落到被弹劾，甚至面临更极端的情况，比如像自己的独裁者父亲一样，被愤怒的菲民众推翻。

其二，对于2028年的总统大选，外界预测许多人选，其中呼声最高的几个——无论是副总统萨拉，还是参议院反对派领头人洪蒂维罗斯，任何一人上台后，毫无疑问都会对其家族展开清洗。因此现在需要尽可能地留下后手，剔除掉现存的“反骨仔”，扶持对自己忠诚听话的人上位；或许也是为了尽快处理掉所有不利的“证据”，尽可能在将来的清洗中，搏得一线生机。

为了自己和家族的命运，小马科斯或将不惜一切代价。

那么，还有谁会成为代价？